又想:“神仙姊姊仙去已數十年,世上也不知還有沒有逍遙派。常言道:惡有惡報,說不定他們早已個個惡貫滿盈,再不用我動手去殺。世上既已沒了逍遙派弟子,神仙姊姊的心愿已償,她在天上地下,也不用耿耿長恨了。”

  他這番說什么“你師父”“我師父”的,說得猶如拗口令一般,練武廳中許多人听著,忍不住笑了出來。“無量劍”西宗雙清門下男女各占其半,好几名女弟子格格嬌笑。練武廳上庄嚴肅穆的气象,霎時間一掃無遺。

  保定帝回視坐在身旁的皇后,笑道:“皇后,這娃娃儿要咱們陪她,你說陪不陪?”皇后微笑未答。木婉清向她打量了几眼,道:“你是皇后娘娘嗎?果然挺美麗的。”保定帝呵呵大笑,說道:“譽儿,木姑娘天真誠朴,有趣得緊。”

  段譽道:“沒有啊,沒見到兩個跟姊姊一樣打扮的女子。”心道:“穿了綠色斗篷冒充你們的,是一個男子和一個女子。我沒照鏡子,瞧不見自己;木姑娘是‘一個女子’,不是‘兩個女子’。”

  他话未说完,猛觉背后风声飒然,左右有人双双来袭。他头一低,身子一缩,那二人已然扑空。他双手分别在二人背上一推,砰的一声,二人脸对脸猛地一撞,登时晕去。只听得一人高声怒吼,又扑了上来。

  那大汉又冷笑了一声。田归农尚自迟疑,车中的美妇却已跨出车来,向那大汉瞧也不瞧,昂然走进厅去。田归农慢慢跨下骡背,也跟着进厅。他全身被雨淋得湿透,却似丝毫不觉,目光呆滞,失魂落魄一般。那美妇招手叫他过去,坐在她的身旁

  南海鱷神喝道:“你怎知我徒儿不來?是你害死了他,是不是?是了,定是你瞧我徒儿資質太好,將他捉拿了去,想要收他為徒。你坏我大事,先捏死了你再說。”這人也真橫蠻到了极處,也不問云中鶴是否真的暗中作了手腳,便向他扑將過去。

  平婆婆右手從腰間另拔一柄短刀,雙手仍是各持一刀,全神貫注的凝視黑衣女郎,對段譽的說話宛似听而不聞。廳上余人都走上几步,作勢要扑上攻擊,眼見只須有人一聲令下,十余件兵刃便齊向黑衣女郎中身上砍落。

  木婉清叫道:“他逃走了,那便是心虛。若不是他殺了你徒儿,何必逃走?”南海鱷神吼道:“對,對!這話有理!還我徒儿的命來!”兩人一追一逃,轉眼間便繞到了山后。木婉清暗暗歡喜,片刻之間,只听得南海鱷神吼聲自遠而近,兩人從山后追逐而來。

腦海中一團混亂,又想:“她叫我學她的逍遙派武功,卻又吩咐我去殺盡逍遙派弟子,這就真正奇了。嗯,想來她逍遙派的師兄弟、師姊妹們,害苦了她,因此她要報仇。她直到臨終,此仇始終未報,于是想收個弟子來完成遺志。這些人既害得神仙姊姊這般傷心,自是大大的坏人惡人,盡數殺了也是該的。孔夫子說:‘以直報怨’,就是這個道理,爹爹也說,遇上坏人惡人,你不殺他,他便要殺你,倘若不會武功,惟有任其宰割。這話其實也是不錯的。”他父親逼他練武之時,他搬出大批儒家、佛家的大道理來,堅稱不可學武,他父親于書本子上的學問頗不如他,難以辯駁。他此刻為玉像著迷,便覺父親之言有理了。

  朱丹臣微笑道:“我們四兄弟奉命來接公子爺回去,倒不是巧合。公子爺,你可也忒煞大膽,孤身闖蕩江湖。我們尋到了馬五德家中,又赶到無量山來,這几日可教大伙儿擔心得夠了。”段譽笑道:“我也吃了不少苦頭。伯父和爹爹大發脾气了,是不是?”朱丹臣道:“那自然是很不高興了。不過我們出來之時,兩位爺台的脾气已發過了,這几日定是挂念得緊。后來善闡侯得知四大惡人同來大理,生怕公子爺撞上了他們,親自赶了出來。”

  這老者姓左,名叫子穆,是“無量劍”東宗的掌門。那道姑姓辛,道號雙清,是“無量劍”西宗掌門。

  鐘靈一雙大眼向他凝視半晌,道:“你先去見我媽媽,跟她說知情由,再讓我媽去跟我爹說,事情就易辦得多。”于是伸出腳尖,在地下划明道路。原來鐘靈所居是瀾滄江西岸一處山谷之中,路程倒也不遠,但地勢十分隱秘,入口處又有机關暗號,若非指明,外人万難進谷。段譽記心极佳,鐘靈所說的道路東轉西曲,南彎北繞,他听過之后便記住,待鐘靈說完,道:“好,我去啦。”轉身便走。

  南海鱷神向各人臉上逐一瞧去,只見人人都是是臉露微笑,心想:“我這徒儿武功這等差勁,狗屁不如,他師父會有什么能耐?老子半點也不用怕他。”

  胡斐恼这两人出言轻薄,怒目横了他们一眼。袁紫衣乘隙挥鞭击到,胡斐头一低,从软鞭底下钻进,抢前数尺。只见袁紫衣纤腰一扭,那白马猛地向左疾冲。

  段譽道:“不是,不是。干光豪和葛姑娘,早已那個……那個了。”那女子道:“什么那個、那個了?你二人一男一女,年紀輕輕,結伴同行,瞧模樣定是私奔,還不是無量劍干葛兩個叛徒?”段譽笑道:“姑娘說話太也無理。葛光佩臉上有麻子點儿,這位姑娘卻是花容月貌,大大不同。”那女子向黑衣女郎喝道:“把面罩拉下來!”

  胡斐见了凤天南那张白白胖胖的脸膛,想起北帝庙中钟阿四全家惨死的情状,气极反笑,说道:“凤老爷,这里是湘妃庙,风雅得行啊。”凤天南杀了钟阿四一家三口,立即毁家出走,一路上昼宿夜行,尽拣偏僻小道行走。他做事也真干净利落,胡斐虽然机灵,毕竟江湖上阅历甚浅,没能查出丝毫痕迹。这日若非遭遇大雨,阴差阳错,决不会在这古庙中相逢。凤天南眼见对头突然出现,不由得心中一寒,暗道:“看来这湘妃庙是凤某归天之处了。”但脸上仍是十分镇定,缓缓站起身来,向儿子招了招手,叫他走近身去,有话吩咐。胡斐横刀堵住庙门,笑道:“凤老爷,也不用嘱咐什么。你杀钟阿四一家,我便杀你凤老爷一家。咱们一刀一个,决不含糊。你凤老爷与众不同,留在最后,免得你放心不下,还怕世上有你家人剩着。”凤天南背脊上一凉,想不到此人小小年纪,做事也居然如此辣手,将黄金棍一摆,说道:“好汉一人做事一身当,多说废话干么?你要凤某的性命,拿去便是。”说着抢上一步,呼的一声,一招“搂头盖顶”,便往胡斐脑门击下,左手却向后急挥,示意儿子快走。凤一鸣知道父亲决不是敌人对手,危急之际哪肯自己逃命?大声叫道:“大伙儿齐上!”只盼倚多为胜,说着挺起单刀,纵到了胡斐左侧。随着凤天南出亡的家人亲信、弟子门人,一共有十六七人,其中大半均会武艺,听得凤一鸣呼叫,有八九人手执兵刃,围将上来。

  龔光杰手忙腳亂的除下長褲,露出兩條生滿黑毛的大腿。那少女叫道:“你這惡人愛欺侮人,叫你全身脫得清光,瞧你羞也不羞!”又是噓噓兩聲尖呼,那貂儿也真听話,爬上龔光杰左腿,立時鑽入了他襯褲之中。練武廳上有不少女子,龔光杰這條襯褲是無論如何不肯脫的,雙足亂跳,雙手在自己小腹、屁股上拍了一陣,大叫一聲,跌跌撞撞的往外直奔。